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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不住往她的身边靠一靠。她有点吃惊,瞥了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。 就像预料的一样

2019-09-27 22:41 [少年犯] 来源:锅包肉网

  就像预料的一样,我忍不住往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这件事通过冯其乐在厅里传开了。省卫视台不知怎么知道了,我忍不住往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派了两个记者来采访我,一问知道是丁小槐给的消息。人到一定的份上,就是有人会把自己没想到的问题想到。我对记者说:“六十万也不算一个什么数目,再说金叶置业来的人也是我一个熟人,别让他们难堪,就不报道了吧。”记者一定不肯放过我,我就提了个要求,用“某公司”来代替金叶,他们觉得这样效果差了点,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。对着话筒我讲了反腐倡廉关系党和国家命运的道理,又讲了领导干部要经得起金钱的考验,不能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权力,手中的权力只是一个多作贡献的机会,要对得起党和人民的信任,要以“领导是服务,干部是公仆”的态度对待手中权力。记者一定要我讲讲事情的过程,我就把过程描述了一番,说到“戒烟”一段的时候,记者也笑了。第二天两个记者又来了,说领导很重视,希望我把过程描绘得更详细一些。没有办法,我又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。过几天电视里放出来,胡一兵打电话来说:“你现在是反腐败明星了,祝贺你啊!”这个话从他口里说出来,不是什么好话。我说:“其实我就是胆子小一点,其实是电视台的人缠着我要拍的。”他说:“向你学习,向你学习!”放下电话,我觉得我们朋友之间生疏了。连胡一兵都生疏了,我坐在这个位子上,其实是很孤独的。经历了这件事,我觉得自己有了道德的勇气,也有了道德形象,想在厅里办几件事出来。这样想着我心中有一股暖流出其不意地冲上来,我咬紧了牙闭了双眼把头偏向一边,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。我感到了一种崇高,一种神圣,这种曾经熟悉但已经很陌生的感情笼罩了我。一时间我下了决心要在自己心中重建崇高,重建神圣。今天我有机会了,终于有机会了,我能不好好地认真地做几件事吗?我既然下了决心不发不义之财,就有了凛然正气,就不怕说几句硬话,做几件硬事。我对自己有了信心,我还能不相信自己吗?如果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,怎么叫组织上和群众相信我?厅政公开就是我想办的一件事,这个口号提了已经有几年,可没有人认过真,藏着掖着的事还不少。就说各处室的小金库吧,钱怎么来的?数额多少?怎么分配?连我都没有个底,几十个处室,要我一个个去过问,那不可能。要处长们自觉地自我约束,那也不可能。如果把底都翻过来,恐怕也够吓人的。我即使管住了一个两个重点处室,处长也会冲着我有意见,还会很委屈地说出别的处室怎样怎样,反过来将我的军,要求我一视同仁。我的想法,就是让群众参加监督管理,担子也不要压在我一个人身上,我根本管不了这么多。我把自己的想法跟丘冯几位说了,冯其乐说:“可能会有点难度,火一烧起来就会蔓延开的。”丘立原说:“现在农村都搞村政公开了,我们知识分子打堆的地方还不能厅政公开?老池这件事抓到点子上了。”冯其乐再没说什么。厅里作了决定,要把厅政公开作为下个月职工代表大会的主题,发动大家订出一些细则。我想着以后自己开着汽车到处飙就没有那么自由了,也要受群众的监督。为了做成一件事,我作点牺牲也是应该的。

“这一辈子怎么办呢?”这个问题像一枝树叉把我的心叉着,她的身边靠悬在空中。我设想了种种出路,她的身边靠可细想下去几乎每一个方向都是最艰难的方向。世界这么大,无限的可能性对我来说一概都不存在。人活就活一线光,可我连方向都找不到。卫生厅没什么了不起,这样的单位不说全国,全省都有几百上千个吧!明天一场地震塌下去了地球照样转,别人照样活。事情重要是假的,自己的重要才是真的。这是底牌,我简直不敢揭开这张底牌。这太没有意思了,人把自己当作终极就没有终极。这么多年来,我在半醒半梦之间活着,醒来了,却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,前面一片空茫,无路可走。一靠她有点“这一辈子怎么办呢?人只有一辈子啊。”

  我忍不住往她的身边靠一靠。她有点吃惊,瞥了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。

“这一辈子怎么办呢人只有一辈子啊。”问题是董柳提出来的,吃惊,瞥我感到绝望,吃惊,瞥急得心里发痛,这六七年干什么去了责任啊良知啊人格自尊啊,那是谁都可以讲的越想讲自尊就越没自尊。我忍不住往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……1985年我研究生毕业回到省里,她的身边靠在卫生厅办公室工作。本来我想去中医研究院,她的身边靠厅长马垂章点名留我,并破例分给我一间房。以后我常常同办公室的丁小槐斗心眼,可每次都是我吃亏。到年底丁小槐对我客气起来,说要给我介绍对象,又请我吃饭。过了元旦他提到评优的事,希望我提他的名,我答应了。事后同事小莫说我是老好人,我说:“反正只是个臭虫屁大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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没想到在研究院碰扁了鼻子,一靠她有点我的自信心又受到一次打击,一靠她有点我,池大为,竟落到这个地步了,不可思议。我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,好像有一种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虚无地存在着,在阻挡着我。善有善报?屁话!我觉得自己有了不做一个好人的勇气,也有了这种权利,说到底世界是以力量而不是以善恶来评价一个人的。我觉得自己有骨气,也有坚守一点做人的原则的韧性,可这在别人眼中简直是笑话,是无能的表白。我幻想着有一个抽象的自我从躯体中抽绎出来,以怀疑的眼光对自己进行客观的审视,这样我觉得别人那种讥诮的眼光也并非没有道理,你不是个人物,怎么能要求别人把你看成一个人物?世界变了,一切都颠倒了,我感到了陌生,也感到了幻灭。权和钱,这是世界的主宰,是怎么也饶不过去的硬道理。可在这种硬道理面前低下了头,那还是一个知识分子,一个好人吗?做一个好人,既不可能期待别人的理解,也不可能指望时间的追认,更不可能对世界有什么触动,剩下的唯一理由,就是心灵的理由,我愿意这样做,向丁小槐学习我不能感到幸福。可在今天,一种心灵的理由,还是不是一种充分的理由?并没有一种先在的力量规定了我,我为什么要自己规定了自己呢?我不能回答自己。晏老师披了衣起来,吃惊,瞥神色有点紧张,吃惊,瞥问我有什么事,这么晚又来了?我说:“跟董柳吵架。”他用询问的眼光打量着我说:“吵架了?”显然不相信是因为这点事半夜来找他。我把事情详细讲了,他说:“大为,你太天真了。”我说:“晏老师您也是这样想?”他说:“这件事吧,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,大家都是知道的,也不是你发现了新大陆。”我说:“知道了总得有个人来吼一声吧。闹出来有了压力,也多拨点款去帮帮那些病人,说严重点是救救他们。”他说:“这是现任领导的一大政绩,你去戳他这根痛神经?”又说:“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你这封信的命运。”他敲了敲桌子,“部里收到这封信,是一个家在血吸虫区的大学生写来的,情况很严重。信落在一个很负责的人手中,他怎么办?他放下一切就往长港乡跑?只能转到省里,厅里,也就是他们手里。他们会分析这封信的背景,一个大学生有什么必要隐匿自己的名字?这显然是有忌讳的人写的。谁有忌讳?肯定是身边的人,知情的人。分析到这里,你的形象基本就出来了。再把下去搞调查的人逐个分析,平时的为人性格,说的话,再有江家杰一汇报,知道你还去过长港乡,跑得了你?”我说:“那也可能是华源县卫生局的人写的。”他说:“那你就嫁祸于人了。再说邮戳在省城,华源县的人写的?”又说:“你署上个假名字吧,一查就出来了,当地有没有这个人在读医学院?没有,又回到你头上来了。那些人在这些事情上有多么舍得下功夫,不是你可以想象的。最好的设想是你竟然把这件事扳过来,部里来人重新调查,这其实根本不可能。万一可能吧,我说的是万分之一,领导抹了一脸灰,可他会倒吗?他不倒你想想他的心情吧。这样你想你的处境会怎么样?董柳她凭直感知道这是做不得的事,她想得不错。大人物的意志坚如磐石,你千万不能设想凭自己几句痛切之言就使他有所触动。世界上没有比良心更靠不住的东西了。”我说:“沉默是金这句话,真感到是一句好话了,掂在手中有份量啊。您这么一分析也是对的,可我想一想自己总还有点责任,总应该有人向那些村民负责。我参与了这件事,我就不能沉默,我就应该向他们负责。”他马上说:“你向他们负责,谁向你负责?那些村民能向你负责?我们再来看你被揪出来以怎会怎么样?没有人会直接点你的名,但大会小会上会不断有人说,有个别人,企图破坏厅里的的荣誉,领导会说,下面的人也会跟着说。别人知道你池大为是好人,也不敢沾你的边。对他们来说,好人坏人的判断是无所谓的,利害关系的判断才是真的。你会发现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冷了,冷空气包围着你。暂对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,但是你完了,你哭都不知哭什么才好。你说自己受了委屈,可没有整你,也没人说是你在捣鬼。你知道自己玩完了,还说不出心里的苦。”我一跺脚说:“完了就完了,以后我跟树做朋友,跟紫藤架做朋友!”他连声笑了说:“人这一辈子,能赌气?把自己一辈子赌掉了,还没触动世界的一根毫毛,你赌去你?”他说到当年大学班的一个女同学,跟班上的一个男同学恋爱,毕业时分到两地,男同学忽然不理她了。她赌气要找一个更好的,气气那个男同学。这口气一赌几年,更好的没碰上,自己年龄却大了。越发赌下去,越发没了资本,到现在快退休了还是单身一人。他说:“生活就不怕你跟他赌气呢,反正输的是你。我那个同学及时转弯,也不至落到今天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这是古人的血泪之言!你以为俊杰是那么好当的?”我摇头叹气说:“想不到明明白白一件事,竟没有办法!”他说:“有办法。”我精神猛地一振,身子一挺说:“那你说,你说!”他说:“办法就是你坐到那个位子上去,到那天话就由你来说了。”我身子又软了下去,苦笑着说:“那怎么可能?”他说:“那怎么又不可能?位子总是给人坐的。”我心里动了一动:“想做点好事,也非得把印把子抓着才行啊。”晏老师说:“世界上的事实在很简单,谁对你负责,你就对谁负责。你想想谁能够对你负责,给你更高的工资,位子,房子,自尊,一切?当官没有别的门道,对给他那张椅子的那个人负责就行了。只要对他一个人负责,老百姓一万个都没有用。”又说:“隔壁化工厅林厅长你知道吧,现在是林书记了。前年省委组织部推荐他连任厅长,省人大代表不配合,没有通过。不通过?好,林厅长变林书记,主持工作,厅长暂时空缺,一缺就是几年,怎么样?还提了一级,兼着省经委副主任,你想想事情怎么能这样呢,它就是这样,你怎么样?人大代表比老百姓又如何?连他们都抹一脸灰。你说我们林书记对谁负责吧?权力的本性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,因为人的本性是对自己负责。只对一个人负责的权力会怎么去运作,大为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
  我忍不住往她的身边靠一靠。她有点吃惊,瞥了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。

按照部里的布置,我忍不住往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要组织新一次的全省血吸虫抽样调查。我闲着没事,我忍不住往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就把我调去了。一共下去十个人,分成五个小组,我和血防办的江主任在一个组,去华源,东源两个县。丁小槐具体分管这件事。出发的前一天江主任召集几个人最后一次开了会,快散会的时候,马厅长来了,丁小槐跟在后面。大家都感到意外,又觉得厅里对这件事是足够重视的。马厅长一进门,江主任马上站了起来,其它人也站了起来,我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。江主任在吸烟,马上把烟摁灭了,说:“感谢马厅长光临指导,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支持,也是我们工作的最大精神动力。”马厅长说:“主要是来看看大家,要辛苦大家了。”丁小槐说:“马厅长为大家讲几句吧。”就带头用力鼓掌,于是几个人跟着鼓掌。马厅长说:“这次调查,是一项严肃的任务,希望大家本着对人民负责,对工作负责,也对厅里负责的态度,把工作搞好,不能有半点马虎。我们需要的是准确的数据,数据是下一步工作的依据。厅里给各县血防办的文件已经下去了。大家知道,这几年我省在这方面的工作是下了大力气的,成绩是很大的,省里部里都一再给予了肯定。我们要珍惜成绩,珍惜厅里的荣誉。大家有什么问题,可以找江主任,也可以找丁处长,他们是领导小组副组长嘛,直接找我也行,我挂了个组长嘛,我就讲这几句。”丁小槐和江主任在话音刚落时几乎同时鼓掌,大家也跟着鼓掌。丁小槐说:“马厅长刚才的指示非常重要,可以说每句话都很有份量。大家去的是湖区,又是搞血防调查,是危险的工作。马厅长作了决定,除了正常的补助,厅里另外拨一笔款,每人每天额外补助二十五块钱。”我出这个差想着是个苦差,原来是个肥差。几个人都喜形于色,马厅长说:“大家不要高兴,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,厅里考虑了你们的情况,你们也要考虑厅里的工作。”江主任说:“大家要更多从工作的角度考虑问题,不能各自为政。”马厅长站起来,丁小槐像装了弹簧似地跳起来,站在门口侧着身子让马厅长出去,再送到外面,马上又转了回来,喉咙里哼哼几声,神态与一分钟以前完全两样。他徐徐坐下来,缓缓地环视大家一周,悠悠地点着头,慢慢地翻着手中的笔记本,喉咙里再哼哼几声说:“大家有什么想法,”顿了一顿,“谈一谈,困难嘛,也谈一谈。”江主任说:“丁处长叫大家谈一谈。”我不做声,我实在不屑于捧他的场。一个刚分来的大学生说:“厅里的意思,是不是有个……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有个……”又比划一下,“比如说,有个指标?”丁小槐说:“什么指标?”我轻笑了一声,几个人都微微笑了。丁小槐说:“具体的指标是没有的,带指标下去还搞什么调查?结论在调查之后,不在调查之前,实事求是是我们的一贯作风,对不对?”我马上说:“丁处长这个指示很重要,实事求是,这是我们厅里的一贯作风。”那年轻人一脸疑惑,望望江主任,又望望丁小槐,说:“我反正跟在你们后面跑。”丁小槐坐在那里很尴尬,江主任说:“丁处长说的实事求是的精神我们是需要的,但肯定成绩也是需要的,两者相辅相成。”丁小槐说:“是矛盾的对立统一。”我心里想:“生活真的培养了这么一批辩证法大师,比泥鳅还滑,左边讲过来右边讲过去总是他有理。什么时候我学会了辩证法,就会有出息了。首先就要做到不要脸没良心,它妈的。”我说:“怎么都行吧,到时候江主任作具体的指示,我们跟着走,大家高兴就好。”

按照文件要对全省的中药市场进行一次大整顿,她的身边靠现有的十七个大的市场只能留下八个。哪几个能够留下?厅里决定先派人下去摸摸底,她的身边靠再跟地方政府通气。到时候地方政府都要保自己的市场,厅里得拿出材料来,给他们一个说法。大楼盖起来了,一靠她有点厅史陈列馆的事再也没人提起。马厅长题写的“锦绣大厦”和“厅史陈列馆”条幅放在厅办公室的抽屉里,一靠她有点人们都忘了似的。看着一楼大厅一千多个平方,还没装修起来就有那么气派。现在想起来,把临街的风水宝地间开了做厅史陈列馆,这真不是正常人的思维。因为个人的因素,荒唐的事情也可以进入程序。如果马厅长不下台,这件事还得有模有样地进行下去。哪怕自己良知往左边想吧,事情还得往右边做,不做行吗?

大门的两旁摆了两排桌子,吃惊,瞥有十几个摊位在卖香烛。一位妇女叫住我向我推销,吃惊,瞥我问:“我少钱一柱香?”她说:“三十块钱一套。”我说:“这么贵?”她说:“敬菩萨还价钱?那就看你诚心不诚心。”我往里面走去,她在后面喊:“五块好吗,五块。”庙里供的是如来,两边站着如来的弟子,我叫不上名来。不断有人朝功德箱中塞钱,然后跪下去,打卦,又摇出一支签来,去讲签的和尚那里交了五块钱,领到一张签条。我是一个无神论者,知道这些圣像不过都是泥胎涂了金粉罢了。我忽然注意到庙堂的地上铺的是磁砖,觉得这太煞风景了,应该是青石板才对,而立柱也不是大圆木而是水泥的。侧房里有二十多个人,穿着黑衣,是戴发修行的俗家弟子,在听一个人讲道。我注意到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眼镜,全身着黑,虞诚地在听讲,一边数着手中的一串佛珠。她为什么要放弃了人生的一切欲念坐在这里?她有孩子有丈夫吧?她看去也是个有文化的人,有什么事情使她对人生如此绝望?我理解这些人,他们不是傻瓜,他们将虚构的意义世界当作真实,以此获得灵魂的归宿。人需要一个终极,否则他的心就会一直悬着而得不到安宁,而这个终极恰恰不能是他自己。看着他们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心灵也曾有过终极,那就是天下,是千秋。我的全部精神结构,就是建立在这上面的。天下千秋是孔子的教导,也是中国知识分子本能,还是他们的宗教,至少对我如此。我在这样的背景下构筑起自己全部的意义世界,这是人活得有意义的理由,也是值得付出和牺牲的理由。人不能只是自己,只是一个瞬间的生存者,否则他就太可怜可悲也太渺小了。如果活着只是活着罢了,人怎么还叫做人呢,一个知识分子那他是谁呢,又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呢?可是,在今天,我的意义世界已经崩塌,思路已经轰毁。时代变了,人不能不变,不能沉浸在一种幻象中而不可自拔。在今天,当我本能地去设想自己应该而且能够超出自身去做点什么,马上又理智而残忍地意识到只是一种虚妄。时代变了,世界成了一个庞然大物,社会分工的门类多到不可想象,而自己只占据着小小的一角。从这个小小的角落能够去设想对天下的意义吗?我不怕牺牲,但我害怕牺牲得毫无意义。如果这种牺牲像沉在大海深处的一条小船,被黑暗的时间永远地掩埋,那不太可怕了吗?我不能欺骗自己。而且,市场只承认眼前,而绝不承认时间后面有什么神秘的东西。市场是对的,可这种对瓦解了太多的人生想象。当一切都在消费欲望的平面上展开,人们就再也不能去想象什么天下千秋。何况,那些牺牲的理由,那些神圣的光环,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显露出凡俗的甚至颓败的真相。我心有不甘,不甘,但别无选择。于是,一切都有了一个新的起点,这是另外一种人生。一切都是过程,一切都是瞬息,大人物也逃脱不了这种悲剧命运。于是,抓住了瞬间就抓住了本质,抓住了永恒。此生面临的全部问题只有一个,那就是自我,这是一个无可奈何的事。世界是一盘棋,而那只将,就是自己。意识到这一点实在令人沮丧,令人绝望。把世界放下来,我就轻松了,可这种轻松比沉重更加沉重。一个知识分子,他最不能承受的就是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他承受。因此,他需要把天下千秋放在心上。可今天,他们的意义世界被摧毁了,基于这种意义的身份也失去了。我不能再抱有希望,再抱有希望我这一辈就没有希望了。可要我从心里把世界放下来,斩断对世界的任何念想,那几乎就等于要把我自己杀死。我对自己不能那么残忍,我下不了手。我不能绝望,我绝望了就真的绝望了。我叹息着,从今往后,活下去需要勇气。身后的事不必去想,远处的事也不必去想,想了也没有意义,因为你无能为力。人不能骗自己,又不能不骗自己。骗自己是太残忍了,可不骗自己也太残忍了。当生命的真相不加掩饰地在眼前显现,我真的没力量正视。大为崽回来再拆。”可还是忍不住拆了,我忍不住往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看了后仰面哈哈大笑起来,我忍不住往我一眼,脸微微有点红一只手举了上去,吼了一句:“苍天有眼,公正在时间的路口等待!”说着一头栽在地上,就再没有起来。

大徐的话刺激了我的骄傲。从医院出来我想着:她的身边靠“老子是一个人,她的身边靠不是附在谁身上的一只宠物,我该跟谁说话还要请示谁?说些什么还要转了几个弯去揣测别人会怎么想,那我又成了什么东西?人吧,他不能有傲气,可不能没有骨气!”这样想着我好像要跟谁挑战似的,又像要跟谁赌那一口气。大徐患阑尾炎住了院,一靠她有点手术后我提了几斤苹果去看他。那是在傍晚,一靠她有点我走进病房他正在听收音机,见了我很意外说:“大为你来看我?”我说:“你意思是我不该来看你?”他关了收音机撑起身子说:“大为你记得我?除了司机班的人,来看我的就是你了,我一个开车的。”我在床边坐下说:“你顶着顶帽子我就不来了,不然你还以为我拍你摸你呢。”他说:“想不到想不到。”我说:“丁小槐来过没有?”他说:“你想他会来吗?”他这一说我又感到一种安慰,一个人是怎样的人,别人的眼都是雪亮的。有这点雪亮,这点理解,做个好人就并不吃亏,人间自有公道。我问起他的病,他说:“过两天就拆线了。”又说:“我那辆车是谁开着?”我说:“没有留意。”他说:“我得赶紧出院,那辆车被别人开上手就麻烦了。”我说:“躺在病床上还想着那辆车!他开你的丰田,你就开他的奔鹿,还不是一个意思。”他说:“那个意思就不同,很不同呢。你跟厅长开车还是跟谁谁开,别人心里想着就是不一样。”我笑了说:“那点不一样有多大?一粒芝麻。”他摇头说:“像你们吧,眼前有个西瓜,一粒芝麻你瞧不上。我眼前就那么一粒芝麻,我得盯着,紧紧盯着。我躺在这里想着那粒芝麻晚上都睡不着。肚皮上杀了这么一刀不要紧,就怕因为这一刀把那粒芝麻给掉了。”我说:“有这么严重?听不懂。”他说:“你们抱着西瓜感受不到那粒芝麻的份量。你明天帮我留意着,出了院他不让出来那就有场好戏要唱了。我想马厅长也不至于不支持我吧?”这点小事他看得如此之重,比动手术的事还重,这使我很难理解。

(责任编辑:IT建网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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